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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6-16
王姨叹了口气,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,试图缓和气氛:“要我说啊,要是晓阳来接手就好了。”
她摆摆手,又自己否定,“当然也就是想想。晓阳再得许震东器重,年纪太小,资历不够,怎么可能压得住那帮人。”
林晚星低着头,指尖在柜台边缘轻轻摩挲。
王姨以为她也在担心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:“别怕。这个店没你想得那么脆弱。有我在呢。”
林晚星扯了扯嘴角,笑了一下,却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声说:“嗯。”
窗外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第十二章 复仇
放学铃声刚落,校门口一下子炸开了锅。
学生们像被释放的鸟群,涌向大门,笑闹声、自行车铃声、叫卖小吃的吆喝混成一片。
林晓阳慢条斯理地把课本塞进书包,拉链拉到一半,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掏出来,屏幕亮起。
一条短信,很短。
【下湾工地,集合。】
后面跟着发信人:强哥。
林晓阳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。
“怎么了?”陈肖从旁边探过头,书包甩在肩上,“又谁找你?”
林晓阳抬头,扯出一个笑:“有点事,今天不一起了。”
陈肖点点头,没追问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路上注意点。”
“嗯。”
林晓阳转身离开,走得很快,没有回头。
陈肖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被人群吞没,心里莫名有点空,像丢了什么东西,却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下湾工地。
铁皮围挡后面,灰尘漫天,碎石堆得乱七八糟,未完工的水泥楼层在傍晚的天色里投下长长的黑影。
林晓阳赶到时,人已经站满了。
孟强靠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旁,嘴里叼着烟,看见他来了,只抬了下下巴,算是打了招呼。
烟雾在冷风里散开,又被风吹散。
人陆续到齐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孟强把烟头摁在车门上,火星一闪即灭。他抬手一挥,人群像被风吹散的灰尘,朝工地深处散开。
下一秒,铁棍砸在铁皮上的声音炸开。
玻璃碎裂,木板倒塌,未固定的钢筋和器材被掀翻,尖锐的噪音在空旷的工地里回荡。
工地临时办公室里。
安老大坐在桌前,正和对面的中年男人说话。
那人四十出头,西装笔挺,神情克制,是本地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,名叫周启明。
梁曼青站在一旁,安静地守着。
外面的动静刚传进来,小弟慌慌张张推门冲进:“老大!顾爷的人来了,在外面砸场子!”
安老大脸色一沉,猛地站起身。
他刚拉开门,一股劲风迎面扑来。
林晓阳从门侧扑出,手里的铁棍直落。
安老大几乎是本能地一蹲,铁棍擦着他的头皮砸在门框上,木屑飞溅,砸得他耳边嗡嗡响。
再慢一步,他就得躺下。
保镖反应极快,瞬间扑上来。
拳头、膝击、棍影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。
林晓阳被逼得连连后退,背撞上墙,肋骨隐隐作痛,却始终没有倒下。
他这才意识到——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地方,藏着的人,比他想的多得多。
而那个穿黑西装、被护在中间的男人,显然才是这里的核心。
安老大站稳身形,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下,让他后背全是冷汗。
梁曼青快步走过来,低声问:“老大,没事吧?”
安老大没回答,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。
“干死他。”他说。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“住手。”
不高,却压得住全场。
人群分开。
顾爷带着人走了进来。
混乱戛然而止。
双方人马对峙,空气像是被拉紧的钢丝,一触即断。
保镖退回安老大身侧。
林晓阳也退到了顾爷那边,呼吸微沉,指节还在隐隐发麻,虎口被震得裂开一道细小的血口。
安老大抬眼,看向走近的男人。
顾爷四十出头,身形不高,却站得极稳,脚踩在水泥地上。
“顾爷。这么大的阵仗,是不是有点过了?”
顾爷冷笑了一声。
“过?”
“你害死许震东,现在跟我说过?”
他抬手,指了指周围尚未完工的建筑。
“老城区这块地,我盯了三年。你一句话,就想端走?”
“端不端走,看本事。”
安老大回得很快,“工程在我这儿,人也在我这儿。顾爷,你来晚了。”
顾爷看着他,眼神不动。
“来不来晚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半小时后。
一处废弃工厂区。
铁门半塌,风从空洞的窗框里灌进来,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。
一张旧桌子摆在中间,桌面上落了层薄灰。
顾爷和安老大各坐一边。
双方人马隔开站着,谁都没靠近。
安老大脸色不好,看着顾爷,压着火气:“你刚才那阵仗,要是真把我干死了,你怎么交代?”
顾爷挑了下眉:“交代什么?”
“你的人,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。”
“要不是我躲得快,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梁曼青适时上前,给两人倒茶,语气放软:“顾爷,刚才是误会,老大也是有惊无险。”
顾爷没接话。
他端起茶杯,却没喝,只是慢慢晃了晃,茶叶在水里打转。
“许震东死了。”
“这事儿,不能白死。”
他抬眼,看向安老大。
“你退新开发区。”
“这条线,到你这儿为止。”
“要不然,今晚我得带个人走。”
安老大沉默了很久。
他很清楚,这一步退了,他在这片地界,就再也站不到最前面了。
可他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顾爷点了一下头,算是应下。
“那许震东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人开始撤。
林晓阳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顾爷的背影渐渐远去。
东哥的命,被换成了一块地。
而自己,只是这张桌子旁边,连名字都不算的那个人。
安老大坐进车里,车门关上的瞬间,他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,冷汗未干,指尖冰凉。
“顾爷不想要我的命。”他低声说,自言自语着,“他只是想从我这儿换点东西。而那个小子。”
他偏头,看向梁曼青。
“找个机会,把刚才那个小子处理掉。”
梁曼青点头,没有多问。
车子启动,引擎声在夜色里低吼。
尾灯亮起,如同两点血红的眼睛,渐渐消失在黑暗中。
第十三章 靠近
林晓阳推开按摩店的门。
风铃叮铃一响,熟悉的药油味混着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。王姨正在柜台后擦拭茶杯,抬头看见他,笑了笑:“晓阳来了?”
林晓阳笑着回应:“我来了,王姨,我来接姐姐。”
王姨指向里面的位置:“她在哪里呢。”
林晚星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,手里握着一本盲文书,指尖停在半页的位置。
“姐。”林晓阳走过去。
林晚星合上书,偏头朝他的方向:“今天怎么晚了一些?”
林晓阳顿了顿,语气尽量自然:“被老师留了一下,补了点作业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。那呼吸比平时重了些。她太熟悉了。林晚星心底轻轻叹了口气:又去打架了。
但她没拆穿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今天她想了一整天。
她反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,她还是做了决定:帮他埋藏这件事。她不希望弟弟坐牢,不想毁了他的一生。哪怕这个秘密像块石头,压得她喘不过气,她也愿意背着。
林晓阳弯腰牵起她的手:“走吧,姐。王姨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王姨摆摆手,笑着说:“路上慢点,天黑了。”
林晓阳应了一声,拉着姐姐往外走。
回家的路不长,却总被他们走得很慢。
林晚星脚步轻而缓,林晓阳就放慢速度,始终走在她左前方半步的位置,为她挡住所有可能的磕碰。
“前面有个台阶。这边有水,小心点。电线低了,低头。”
林晚星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今天话挺多。”
林晓阳愣了愣,耳根有点热,有些不好意思:“怕你出事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指。
在林晓阳在的时候,他就是她的盲杖,或者说是眼睛。
所以只要他在,他们的手总是牵着的。
路过小卖部,林晓阳停下脚步。
“姐,等我一下。”
他松开手,进去买了一包巧克力。
回来时,拉着她坐在路边石凳上。
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,石凳凉凉的。远处有自行车铃声叮叮作响,路人匆匆走过,没人注意这对姐弟。
林晓阳拆开包装,把一颗圆润的巧克力豆捏在指尖,轻轻凑到她唇边:“小心,别被弄掉。”
林晚星抬头,疑惑:“你又想喂我吃吗?”
林晓阳挑眉,找借口:“你找不到,还是我喂你吧。”
林晚星轻轻撇嘴:“我能找到。”
他低头看她:“你不方便,我喂你。”
林晚星沉默了两秒,还是微微张嘴。
舌尖先探出来,轻柔地卷住巧克力——那舌面温热而湿软,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腹。
指尖一麻,他条件反射地缩手,却带起一丝细长的银丝,在夕阳下亮晶晶的。
残留的津液凉凉的,混着巧克力的甜香,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味,让他鼻腔一热。
林晚星舔了舔唇:“嗯……很甜。”
他盯着那点湿痕看了两秒,脑子空白,然后从包里又拿出一颗巧克力,塞进自己嘴里——舌头卷上去,吮吸时手指,那味道比平时浓烈得多,还带着一丝属于她的咸湿。
他看着她,想吻她,想尝尝她嘴巴到底是什么味道。
那种感觉以前就有过,可现在,它越来越强烈。
忍住。
林晓阳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天色已晚。
两个人起身,继续往家走。
回到家,没人。
林晓阳关上门,拉着姐姐的手往房间走。房间里,昏黄的台灯亮着,他们并肩坐在床边,从包里倒出剩下的巧克力。
巧克力吃完,林晓阳把空包装揉成一团,扔到床头柜上。
林晚星今天想了一天弟弟的事——她决定埋藏的秘密——脑子像被绞紧的布,累得发胀。
“晓阳,”她低声说,“借你肩靠会儿。”
她没等他答应,就侧身靠过去,头轻轻枕在他肩窝,呼吸渐渐均匀。
林晓阳叫了她几声:“姐?姐?”
回应他的,只有她均匀而轻浅的呼吸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肩头放下来。她的头轻轻落在枕头上,发丝散开几缕,扫过他的手背,痒痒的,带着她独有的温度。
他俯下身,借着台灯昏黄的光,仔细打量她的睡颜。
长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细的影,鼻梁挺直,唇角微微弯着,。脸颊还残留着刚才靠在他肩上时蹭到的淡淡红晕。
他的目光,一点点往下移。
落在她的唇上。
那唇色浅粉,微微湿润,因为刚才吃巧克力时无意识舔过的缘故,带着一层薄薄的光泽。唇缝间透出一点呼吸的热气。
心口那团火忽然炸开,烧得他耳根发烫,胸腔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。
他喉结滚动。
他知道不该。
可身体像不受控制,膝盖一软,爬上床,跪在她身侧。
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,发出极轻的吱呀声。
他低头,离她越来越近。
近到能看清她唇上的细小纹路,近到能闻到她呼吸里残留的甜香,钻进鼻腔,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。
热息交织。
他的呼吸乱了,越来越重,越来越烫,喷在她唇边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脑子嗡嗡响。
再靠近一点。
再靠近一点。
唇与唇之间,只剩最后一丝距离。
他能感觉到她唇上的温度。
可就是靠拢不了。
像两块同极的磁铁,拼命想贴,却被无形的力场死死推开。
她是姐姐。
姐姐。
这两个字像冰水兜头浇下来,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。
他喘得厉害,胸膛剧烈起伏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一滴,顺着鼻梁滑下来,滴在她枕边。
不能。
不能再往前了。
他猛地起身,后退,踉跄着下了床。
脚步虚浮,撞到床尾的柜子,发出闷响。
他逃也似的冲出房间,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房间里,只剩台灯昏黄的光,和她依旧均匀的呼吸。
林晓阳离开后,躺在床上的林晚星手指动了动。
她其实没睡着。
从他爬上床的那一刻,她就感觉到空气里的异样。
他的气息那么近,热得像火,唇几乎贴上时,她的心跳快得要窒息。
两手摸向脸颊,烫得像烧起来,红到耳根。
她蜷缩起身体,把自己裹进被窝。
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嘴唇,回味那几乎碰上的呼吸——温热的、带着他汗味的。
晓阳……他刚刚想干嘛?
想吻我?
她脑子乱成一团:他是弟弟啊,可为什么我没推开他?为什么心里还有点……期待?
客厅里,林晓阳不断用脑袋撞墙。
闷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。
他怀疑自己脑子坏了——她是林晚星,是姐姐,自己想干嘛?
他的脑子一片混乱,像搅浑的泥水。
他靠着墙滑坐下来,双手抱头:
她是姐姐。
我怎么能……怎么会对她起这种念头?
可那火烧得太猛,猛得他想回去,和她说对不起。
深吸几口气,他勉强冷静,却忽然听到门外钥匙声。
[ 本章完 ]